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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【有声小说】] 经典有声小说《救命》音视频(全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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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4-19 01:34:3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经典有声小说·第九期·《救命》


作者:东西
监制:苦咖啡
编导:秦岭风
主播:苦咖啡
片头录音:若耶夕夕
图片组:清雅、淡雅、兜兜、风采伊人、小白、胡杨林声
片头词:秦岭风

    人,为什么活着?麦可可一直寻求答案,她坚信“活着就是为了得到爱情”。于是为了爱情,她先后四次选择自杀。善良的孙畅夫妇,为救麦可可的一命,只能撒了谎,善意的谎言却需要拿自己的幸福买单。一场由“救命”引发的荒诞不羁的闹剧,让人忍俊不禁,又让人怅然若思。一段关于现代都市人性与生命,爱情与幸福的思考尽在经典有声小说。本期带给大家的是著名作家东西中篇小说《救命》,本小说荣登2011年度中篇小说排行榜。主播苦咖啡,有请苦咖啡闪亮登场。

作者介绍:


东西原名田代琳,男,1966年3月生于广西,现为广西民族大学驻校作家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西作协副主席。
    中篇小说《没有语言的生活》获首届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奖、1996年《小说选刊》优秀作品奖;小说集《没有语言的生活》和长篇小说《耳光响亮》分别获广西第三、第四届文艺创作铜鼓奖。根据《没有语言的生活》改编的电影《天上的恋人》(与人合写剧本)获第十五届东京国际电影获“最佳艺术贡献奖”。
    主要作品有:长篇小说《耳光响亮》;小说集《没有语言的生活》、《痛苦比赛》、《抒情时代》、《目光愈拉愈长》、《不要问我》、《我为什么没有小蜜》、《美丽金边的衣裳》、《送我到仇人的身边》、《好像要出事了》;小说散文照片集《时代的孤儿》等。根据《耳光响亮》改编的同名20集电视连续剧(独立编剧)及电影《姐姐词典》(与人合写剧本)已拍竣,即将与观众见面

主播介绍:


苦咖啡:网络朗诵奠基人之一。早期网络朗诵爱好者,孜孜以求,从未间断坚持至今;
    曾在文化部等七部委主办的《第四届中国国际网络文化博览会》获得首届网络文学经典盛会(朗诵类)一等奖。并获得首批中国网络文化形象大使称号。
    在网络主持过上百场各种类型的晚会。策划,导演,承接过几十场具有影响力的网络晚会。他创办的《网络文学经典》房间,为网络朗诵的普及,提高;搭建了被广泛认可的交流,展示的平台,房间管理团队保持着较高的水准,得到广大朗诵爱好者的普遍称誉。
    对朗诵作品的配乐有独到见解并获得专家和广大网友的广泛认可。并在《2006中国网络文学有声经典--名家朗诵系列专辑》出版物中,担纲音乐编配。同时担纲2011年河北电视台《你最声动》决赛部分的音乐编配。

片头录音:若耶夕夕    配乐:苦咖啡


精彩现场:


第一集


第二集


第三集


第四集


第五集


第六集


第七集


第八集


第九集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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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4-19 01:35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
孙畅回到六楼的时候,发现灰不溜丢的走廊比平时明亮。他以为路灯提前开了,眯起眼睛才看清,多余的明亮原来是那两个人衣服上的反光。他们站在铁门前,一个是警察,一个是西装革履。真是蓬荜增辉!他们远远地伸出双手迎上来,让孙畅不得不怀疑自己走错了楼梯。
警察问:“你就是孙老师吧?”
“你们是……”
警察掏出证件,说:“我是派出所的。”
“那你们一定找错人了,我从来不敢惹派出所的。”
“哪里哪里,我们是来给你烧香磕头的。”西装革履说。
孙畅打开门,用手摸了一下沙发,示意他们坐。他们的腿都绷着,连弯一下的念头都没有,不像是上门找座的。他们的脖子扭来扭去,目光从彩电挪到冰箱,再从冰箱移到卧室,好像在找什么值钱的物件。孙畅拿起茶壶,警察一把夺下,说:“没时间喝茶了,老郑你赶快说吧。”老郑就是那个西装革履,他把头从卧室的方向嘎嘎地扭过来,说他叫郑石油,自己的女朋友也是未婚妻,此刻就站在对面的楼顶上,随时都有可能飞下去。
“这和我有关系吗?”孙畅问。
警察说:“相当于她得了癌症,你来整个偏方,也许有效。”
“这年头真药都治不了病,你还信偏方?”
郑石油说:“她的面前就是你卧室的窗口,空中距离不超过十米。如果你能跟她搭上话,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。”
“你自己往窗口一站,注意力不就全部过来了吗?”孙畅说。
“不行。她说只要有人靠近,立即就往下跳。从中午到下午,四个多小时了,她的注意力一直很集中。”郑石油说。
“难道我就不是人?”
“这是你家的窗口,你爱怎么靠近就怎么靠近,谁也别想拿死来威胁你。”
“可是,我不认识她……从哪里说起呢?”
“就当你初恋,没话找话。万一卡壳,你就低头看我。拜托。”
郑石油庄严地鞠了一躬。孙畅顿时感到身体轻了,就像太空舱里的宇航员那样飘起来,也像水面的葫芦,怎么也按不下去。人家是往下跳,自己却往上飘,真没出息!他朝卧室走去,双腿严重发软,根本不听使唤。他说:“不是我不想救人,而是没这本领。”
警察说:“别急,你先来个深呼吸。”
孙畅闭上眼睛,用力吸气,把整个肺部装得满满,好像存了一柜子的钱,然后再一角一分地开支。就在肺里的空气快要放完的时候,他忽然发现了一道难题:“如果她不买我的账,一头撞向地面,谁来负这个责任?”
郑石油说:“当然不能由你来负。”
“那由谁负责?”
“我。”郑石油拍拍胸脯。
“空口无凭,你还是写个字条吧。我这人胆小,怕猫就像怕老虎。”
“莱温斯基怀孕,赖不到你头上。人都站到楼边边了,还写什么字条?”
“老郑,我是认真的,别以为我想收藏你的书法。”
郑石油从包里掏出一张白纸,刷刷地写了一行,签上大名递过来。孙畅说:“还缺一枚公章。”
“孙老师,我是来救人的,不是来订合同的,怎么会把公章带在身上?”
“难道你不明白有些人比公章还管用吗?”
郑石油把字条递给警察。警察说:“想不到我在你们心目中,还有这么高的威信。”说着,他把名字哗哗地签了。孙畅接过字条揣上,用力地按了几下,顺便把夸张的心跳也按了下去。他好像重新找到了地球的引力,轻飘飘的身子有了重量。真幸运,他又会走路了。他走到卧室前,打开房门。郑石油立刻趴下,好像对面有一颗瞄准他的子弹。连窗帘都还没拉开,郑石油就急迫地趴下,足见他的一片诚意。孙畅朝窗口慢慢靠近。郑石油紧跟他的脚步爬行,一边爬一边说:“如果她还活着,你千万别告诉她我曾经学过狗走路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人,说我吓得裤衩都湿了。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4-19 01:35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
扒开窗帘一角,孙畅看见麦可可站在楼顶的护栏上。她头发没乱,五官端正,好像不仅仅端正,还有几分媚气,看上去像个大学生。如果要给她写评语的话,应该是:该生着装整洁,勤洗手讲卫生,爱祖国爱劳动,有文艺细胞,喜欢唱歌跳舞,积极参加各项活动。如果再把鞋子穿上,那基本上就没什么缺点了……
“没消失吧?”缩在窗台下的郑石油轻声地问。
“但是,脚指头已经伸到护栏外面。”
“大慈大悲的孙老师,要是能把她救下来,我给你换套新房。”
孙畅拉开窗帘。麦可可警觉地抬头。孙畅说:“非得跳吗?”麦可可面无表情。孙畅说:“还有没有别的选择?比如转过身,走下护栏,沿着楼梯回家。”麦可可还是不反应。孙畅提高嗓门:“有人会想你的,不是父母,就是恋人……反正有一个人最想你。他会一边哭一边喊你的名字。”
直到这时,麦可可的目光才有了焦点。孙畅说:“这么高,真要砸下去会很疼。我从小就怕疼,一到打预防针就哭。你不怕疼吗?你不怕疼水泥地板还怕疼呢。”
两行泪滑出麦可可的眼眶。孙畅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效果,惊诧得都忘了说话。他屏住呼吸暗暗使劲,希望泪水在麦可可的脸上多停留一会儿,好像眼泪能把她挽留似的。尽管孙畅的拳头都捏痛了,但泪水还是没刹住,它毫不客气地从对方的下巴滚落。孙畅说:“别急,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,不一定非得摔成肉酱。”
“滚开!”麦可可终于开口。
“滚开容易,但我告诉你,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爱情……”
“那还能为什么?”
“理想,事业。小学生都懂。”
“每次都这么说,像唱卡拉OK。别以为你换了身衣服,我就不知道你是警察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老师?难道你的老师不也是这么教你的吗?”
“老师干吗要管闲事?”麦可可明显不耐烦了,“你给我闪开,否则我立马就跳。”
“等等,即使你死,我也要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孙畅转身拉开床头柜,拿出一个纸袋回到窗边。麦可可的眼睛微微扩大,仿佛有了一点兴趣。孙畅从纸袋里掏出一本证件,说:“你看好了,这是我的教师资格证。我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,不是什么警察。”麦可可闭上眼睛,好像是放心了,也好像是为跳楼准备情绪。孙畅赶紧掏出第二本证件,说:“这是我的房产证。”麦可可的眼睛没打开,孙畅却把房产证打开了,他指着上面的姓名,说:“确认一下吧,免得你把我当骗子。我这个人什么错误都有可能犯,唯独骗人这一条不会。这是正宗的房产证,请你高抬贵眼。只要你看一眼,再把眼睛闭到未来都没关系。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啰唆,我的嗓子在课堂上就已经疲倦了。疲倦了我之所以还要说,那是因为这是我的家,每天我都会站在这里看你背后的天空……”
麦可可似乎被“背后”提醒,忽然回头,看见楼门里没有任何动静才又把头扭过来。孙畅说:“妹子,请你另找个地方吧。否则,我这窗口就残废了。知道什么后果吗?将来只要一站在这里,我就会怀念你。”
麦可可向右转,两只光脚丫沿着护栏踩去,好几次,她的左脚有一半悬空。孙畅惊叫:“我是说着玩的,你还真跳呀?”麦可可的步子更加快了,似乎要远远地避开窗口。孙畅说:“再往前走就面对大街了,你想死得安静就回来!”麦可可一怔,转过身,摇摇晃晃地又来到窗前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说:“我是踩过点的,别以为你是老师什么都懂。”
孙畅问:“能告诉我为什么想死吗?”
“不幸福。”
“为什么不幸福?”
“因为郑石油不跟我结婚。”
“不就是结婚吗?我让石油同意就是了。”
“吹牛。他怎么会听你的?”
“他……”孙畅结结巴巴地低头,看见躲在窗下的郑石油举着“学生”两字,立即抬起头来,“他是我的学生。”
“不可能。这个城市里叫石油的有好几十个呢。”
孙畅又看窗下。郑石油举起的稿纸上写着“建政路二十三号六栋”。孙畅报上地址。麦可可的眉毛微动。她说:“你真是他老师?”
“我……还是他的班主任。”
“你保证他能给我婚姻吗?”
孙畅低声重复麦可可的疑问。郑石油在稿纸上写下“保证”。孙畅一下有了底气:“保证。”
“如果你说不动他,我还会站到这里。”
“放心吧,我的学生都尊师重教。”
“他答应结婚、结婚,可就是不跟我去领证,三年了。”
“他要是再敢骗你,我叫全班同学一起声讨。必要时,我让他见报。”
“当真?”
“我连手心都湿了,像开玩笑吗?”
孙畅松开拳头,把两只手掌举到窗前,就像投降。麦可可看见他的掌心里全是汗,仿佛在上面刚刚下过一场雨。她终于相信他,一屁股坐到护栏上。两个警察从楼门冲出来,分别拉住她的左右手。她拐了拐胳膊,抗议:“别碰。我有本事上来,就有本事下去,轮不到你们紧张。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4-19 01:35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
当麦可可和两名警察从对面楼门消失之后,孙畅才坐到床上。具体坐了多久,连他自己也不清楚,因为有一段时间,他的大脑里是空白,既没听到声音也没感觉到热。直到小玲拿着湿毛巾在他冒汗的额头连续擦了几把,他才回过神来,说:“好好一个人,为什么会想死?”
“被人欺负呗。”
“……我没欺负你吧?”
小玲想了想,说:“好像没有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开始看小玲的头发,然后再看她的脸和脖子,像打量陌生人那样由上往下打量。当他的目光移到小玲胸部时,小玲说:“干吗那么色?”
“我……怕你死。”
“我要是死了,谁给你和不网洗衣、煮饭?”
“所以,我们都得活着,千万千万不能跳楼。”
“神经病才会跳呢。”
孙畅一激灵,从床上跳了起来,说:“你这么点拨,我就明白了。没准,她就是个神经病。只要一归结到神经病,多少事情都迎刃而解。”
当晚,孙畅吻了小玲。他已经好久没吻小玲了。小玲也不甘落后。两人都有了进一步亲热的愿望。结果他们一共来了三次。这是一个久违的次数,几乎是他们一周的指标。他们都很投入,也舍得花力气,尽管开着空调,脊背上却全是汗。因为汗水过多,他们都感到手滑,抓不稳对方。于是,他们的手指都掐进了对方的身体。但是,无论手指掐进去多深,他们都不觉得痛,反而提醒自己还没有睡去,还有一个人陪着。这么折腾了一夜,甚至同情起麦可可和郑石油来。
被干扰的心情就这样平静下来。孙畅每天按时到中学讲课,小玲除了去妇产科上班,还负责接送孙不网。买菜、拖地板的事归孙畅,其余的归小玲。他们的生活又有了秩序,准确得就像秒针。几天之后,麦可可领着四个民工,把一台立式钢琴送到孙家门前。孙畅挡在门口,说:“你这不是成心让我受贿吗?”
麦可可说:“和一条命比起来,这钢琴只算一根毛。”
“那我也不能见毛就拔。”
“我和石油就要结婚了,你给个面子吧。”
“即使我想给你面子,这房间也不答应。”
“不会吧?这么大一个家,难道连架钢琴都摆不下?”
孙畅闪开。麦可可指挥四位民工抬起钢琴。钢琴避过门框,来到客厅中间,轻轻地落下,但只落了一半就落不下去了,因为茶几挡住了钢琴的一只脚。钢琴赶紧被抬起来,调了一个方向,又往下落,一头却被电视柜卡住。钢琴又起来,移到窗下,贴着墙壁往下落,这一次短沙发挡住了它的去路。麦可可说:“小心,小心,快抬起来。”钢琴又被慢慢地拾起来,刮掉了墙壁上不少的白灰,琴边有了一道白线。麦可可说:“孙老师,你们家也太小户型了。”
孙畅说:“买房的时候,我不知道你要送我钢琴,否则我就按揭一套八十平米的。”
麦可可打量客厅,实在找不出钢琴那么大一块地盘。民工说:“老板,我们的手都麻了。”麦可可抽出凳子,把餐桌顶到墙上,总算腾出一块空地。钢琴擦着餐桌落下,把摆凳子的地方全占了。孙畅说:“如果琴声能当正餐,我就把餐桌扔出去。”
麦可可说:“让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孙畅说:“除非把琴竖起来。”
麦可可推开孙不网的卧室,说:“可以摆在这里面。”
孙畅说:“屁股那么大空间,别费力气了。”
麦可可招手,示意民工把琴抬进来。民工没抬,而是拿了一把卷尺,先量钢琴,再量孙不网卧室的空地。横量竖量,空地就差那么五公分。
孙畅说:“心意我领了,把琴抬走吧。”
麦可可不甘心,推开主卧室,叫民工用卷尺量窗下的空间。民工蹲下,量了长又量了宽,说:“琴能摆下,但不能摆凳子。”
麦可可惊喜地:“可以坐在床上弹。”
“乱弹琴。摆那儿会阻碍交通。”孙畅制止。
麦可可只当没听见,和四个民工一道把琴抬进来摆在窗下。琴刚落地,小玲就领着孙不网回来了。她拍着琴面说:“问题是这个东西对我们没用。”
麦可可说:“它能陶冶下一代的情操。”
小玲说:“下一代已经学画画了,没时间再学这个。”
麦可可说:“嫂子,请你一定相信,学过或没学过琴的人,将来的素质绝对不一样。”
小玲说:“就怕这琴只是个摆设。”
“抽空我来教他。”麦可可弯下腰,拍着孙不网的脸蛋,“你愿意跟阿姨学琴吗?”
孙不网摇头。小玲挥手叫民工把琴抬走。民工不响应。小玲抓起琴的一头,想抬起来,但抬不动,便扭头向孙畅求助。孙畅搓搓手,走过来一推。琴向房门滑去。麦可可说:“本来我是想用钱来报答孙老师的,但是我怕你们笑我俗气,才想出这么个高雅的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如果你们不收,那就是逼我送钱。”孙畅把琴停住。小玲说:“妹子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这么贵的物品,我是怕它怀才不遇。”
“现在用不上,你敢保证将来用不上吗?有的东西即使没用,它也必须摆着。我这辈子从来不欠别人的,这次也不想欠。如果连感谢都没人领情,那我还有什么资格活着……”麦可可说得眼泪巴巴。
小玲把琴推回来,说:“妹子,这琴我们收下啦。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4-19 01:35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
一天,孙畅正在教室里讲《拿来主义》,因为他把“网游”和当年外国人送来的鸦片进行了类比,学生们个个听得腰板挺直。忽然,有两个学生把头扭开。孙畅以为自己讲得不够精彩,于是来了一句惊人的:“要救将来之中国,必先禁现在之网游。”如此雷人的语言,也没把那两颗脑袋扳回来,反而让更多的脑袋扭了过去。孙畅没有跟风,也不呵斥,而是保持了一位优秀教师的冷静。他想继续用口才矫正学生们逃跑的脑袋,但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具有磁铁效应的句子,正在琢磨之际,有一学生喊:“老师快跑,你女朋友找上门来啦。”
教室里异常喧哗。孙畅再也装不成优秀了,扭过头去,看见麦可可站在门口,惊讶程度绝不亚于学生。他说:“你……怎么来了?”
麦可可一字一句:“姓、郑、的、跑、了。”
“啊!你们结婚的红包我都准备了,他不收彩礼啦?”
“骗子,”麦可可咬牙切齿,“你也是个骗子。”
孙畅四十来岁,活得也有些年头了,可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咬着这两个字骂他,实在是不服气。他说:“还不如骂我流氓更好听些。”
“没那么便宜,骗子就是骗子。”
“我到底是骗了你的钱还是骗了你的色?”
“你骗我不死!”
孙畅张开的嘴巴像卡了只乒乓球,久久没有合拢。他万万没想到茫茫骗海还有这么一个新骗种。麦可可说:“本来我一心求死,可你偏要花言巧语,说什么保证他能给我婚姻。现在好了,婚姻跑外太空去了。”
“一点信用都不给,成心让人崩溃。”孙畅嘟哝着,不停地在走廊上踱步。玻璃窗后面贴满了学生们压扁的脸蛋。麦可可问:“你知不知道他窝藏的地点?”孙畅说:“连你都不知道,我怎么会知道?他又不是我的恋人。”
“骗我?”
“骗你是狗。”
学生们都笑了。只有孙畅的脸黑得像黑板,既严肃又认真,不是行骗的表情。“又是一只气球。早知会破,何必吹得那么大。”绝望的麦可可突然爬上栏杆,把头往下栽。孙畅伸手一捞,动作飞快也只扯下半截衣袖。学生们惊叫着跑出教室,趴在栏杆俯视。麦可可已经不会动了,甚至有可能已经没有呼吸,好像是砸在草地上的一个蜡像。孙畅从楼道里冲出来,保护现场,拨了医院的急救电话。十五分钟之后,救护车就“呜啦呜啦”地驶进校园。一副担架把麦可可抬进了车子。孙畅跟着钻了进去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4-19 01:36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
因为是右肩先着地,麦可可还有呼吸,但右膀子的骨头或折或碎,医生们用了十多个小时才将其复位,并把右膀子打上石膏。麦可可躺在床上“四不”:不吃不喝不说话,再加上不停地流泪。由于泪水绵绵,枕巾换了一条又一条。孙畅说:“再这么哭下去,眼泪就要在床上发芽了。”
小玲手里的勺子装满鸡汤,朝麦可可的嘴巴靠近。麦可可的牙齿立刻咬紧。勺子微微一偏,小玲以为流质食物会像暴涨的河水,总有办法渗透防洪大堤,却没想到麦可可的牙齿不是豆腐渣工程,而是滴水不漏。鸡汤沿着嘴角流下,在脖子处与泪水交汇。小玲用纸巾擦着麦可可的脖子,说:“傻丫头,就算是真傻,你也不应该为一个骗子去傻。他都背信弃义了,你还赔上一条命,值得吗?你又不是他养大的,干吗要把命给他?只有把命送给珍惜你的人,命才值钱。不珍惜你的人,即使你死了,那也像死一只蚂蚁,他连眼皮都不会跳一下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答应过娶我。”麦可可轻轻地说,嘴唇微微颤抖。
孙畅接过话头:“答应不等于事实。小时候,妈妈答应和我永不分离,可是去年她还是死了。你说,我是不是也应该跳楼?”
“你不跳是因为你不在乎,你不爱她。”
孙畅被呛住,但马上反驳:“你越是爱他,就越不能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死了,他会伤心。”
“他要是懂得伤心,就不会人间蒸发。”
“所以……他不爱你。”
麦可可哭了。这是她跳楼之后第一次痛哭。小玲劝她别哭坏身子。孙畅用食指按住小玲的嘴巴。小玲收声,不停地往麦可可手里递纸巾,支持她哭个痛快。看着满地的纸巾,小玲鼻子发酸,泪水情不自禁地涌出。于是,她的两只手都忙了起来,一只给麦可可递纸,一只给自己抹泪。不知道是出于同情,或是勾起了某段伤心往事,她哭得比麦可可还伤心,好像全世界最可怜的人是她。两个女人相互感染,哭声此起彼伏。孙畅说:“够啦,再哭就把我也拖下水了。”
麦可可抽泣,说:“我不愿意怀念一个活人,还不如狗死跳蚤死。”
孙畅说:“你已经死过一次,知道为什么没死成吗?”
“楼……太矮了……”
“不是。是老天不让你死。”
“要是真有老天,它就应该把郑石油给我找回来。”
小玲插话:“只要你不想死,我们一定帮你找到石油。”
麦可可停止抽泣,像看见救命稻草那样看着小玲和孙畅。她说:“你们真的能帮我找到他吗?”
孙畅说:“他又不是空气,哪能说蒸发就蒸发了。”
麦可可说:“如果能找到他,我就不死。”
孙畅说:“相信我们,活着没错。”
麦可可抹了一把眼泪,说:“谢谢!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4-19 01:37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
孙畅找到建政路二十三号六栋五O三室。他按门铃,门铃不响。他拍门,门不打开。邻居说这屋已经半月没人居住。他向物业打听房子的主人。物业说这房不姓郑,是别人租给他住的。他不信,物业就把租金收据拿出来。白纸黑字,他想不信都难。
还有一条线索,就是那天陪郑石油上门的蒋警察。孙畅在110值班室找到他。他说那天的主题是救人,不是调查姓郑的。孙畅说:“偏方已经失效,现在只有郑石油才是麦可可的速效救心丸。”蒋警察在内部网搜索,发现郑石油的身份证号是假的,也就是说他们认识的郑石油是个山寨版。蒋警察说:“要找到这个人,恐怕比提拔你当校长还难。”
晚上,孙畅吃饭特别响,每一口都不让牙齿落空,好像嚼的不是黄瓜大蒜,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。这种特殊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一刻钟,小玲说:“人家可是眼巴巴地等着消息。”孙畅忽然就不嚼了,问:“你有什么主意?”
“还需要主意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来真的?”
“难道你还想骗她?”
孙畅摇头,说:“多少好听的,都不如一刀断了她的念头,给她一个彻底根治。”
两人达成共识,都穿上正装,一本正经地来到病房,像大会合影的前排官员那样直直坐下,手掌分别按住膝盖。麦可可的眼睛一闪一闪,急于从他们的表情里找答案。大家都不开口,病房异常肃静。肃静啊肃静,孙畅终于忍不住,清了清嗓子,说:“小麦……这个……事情……啊……这个这个……啊……”孙畅“啊”了半天也没“啊”出个内容来。小玲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后腰。他一龇牙,说:“你掐什么掐?我这么说话是想给小麦一点思想准备。”麦可可的眼睛顿时停电。孙畅说:“你骂得对,他是个骗子。”
“人呢?”麦可可问。
“连警察都找不到他,他的名字是虚构的。”
“这么说,我是没机会扇他了?”
“除非他愿意挨扇。”
“可你们说过,能帮我找到他。”
“什么人都可以找,但一碰上骗子我们就眼瞎。”
“那你干吗要救我?”麦可可忽地大叫,吓得孙畅和小玲笔直的上身都往后闪。孙畅说:“我救你是因为生命比爱情重要。”
麦可可说:“我宁可不要命,也要爱情。”
小玲说:“生命只有一次,爱情可以重来。”
麦可可咆哮:“就是可以重来一千次,他也不能骗我。谁都不能骗我。你不是说他是你学生吗?现在怎么变骗子了?”
孙畅和小玲都咬紧嘴巴,生怕又用词不当。病房里再次肃静,只有门外往来的脚步声偶尔打破沉默。他们已经若干年没这样体会安静了,静得都可以听到自己小时候的哭声。好久好久,他们听到一声轻轻的“对不起”,那是从麦可可的嘴里发出的。小玲说:“非常抱歉,我们的能力有限。”
“你们走吧,我没事了。”
孙畅说:“你挺得住吗?”
麦可可点点头。
孙畅说:“如果悲伤是挑担子,我们可以从你肩上接过来。可偏偏悲伤不是,只能靠你自己消化。”
麦可可忽然一笑,说:“放心吧,我不会自杀了。”
“你保证?”
“保证。”
孙畅和小玲分别跟麦可可拉钩之后,便离开了病房。因麦可可的忽然一笑,他们阴沉的心情像晒了太阳。看看时间已近凌晨,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。两人都累,都没说话,但四只眼腈全落在计价器上。快跳到三十元的时候,孙畅忽然大叫:“司机,调头。”小玲吓了一跳,说:“你发神经病呀?”
司机调过车头,问:“去哪儿?”
孙畅说:“回医院。”
出租车跑着回头路。孙畅说:“难道你不觉得她的那个笑有些诡异吗?”小玲说:“我也觉得勉强。”
“她是想把我们骗走。”
“可是孙畅,你不觉得累吗?也许,没你想的那么严重。”
“我有不祥之感。”
“也许,我们可以假装不知道。”
孙畅叫司机停车。他在犹豫是不是把车头又调回去。小玲说:“当然,我只是说也许……”孙畅想了一下,说:“回不回医院?其实很好判断。”
“怎么判断?”
“万一今晚她真的出事,我们能不能一辈子假装不知道?”
“我装不了。”
“我也装不了……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4-19 01:37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半夜时分,住院部的窗户有的白有的黑,整幢大楼的正面就像一盘竖起来的围棋。
麦可可的病房还亮着灯。孙畅和小玲来到窗前,看见麦可可躺在床上,都松了一口气,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质?但是,就在他们即将转身的时候,孙畅发现了异样。他指着床底问:“小玲,那是什么?”
地板上聚积了一片黑色,有液体正从床板断断续续滴落。“不好啦!”孙畅叫唤着推开房门冲进去,掀开麦可可的被单。她的右手腕子已经被玻璃划破,鲜血正从伤口冒出来。小玲一手压住伤口,一手试探她的鼻息,说:“快叫医生。”孙畅摁亮呼叫灯,喊着“救命”冲出去。
很快,护士来了,医生也来了。一群白大褂把床围得水泄不通。有人量血压,有人套呼吸机,有人输血……正在听心脏的大夫说:“快不行啦,你们喊喊她,别让她睡过去了。”
小玲挤进来,趴在床头喊:“可可,我是小玲,你醒醒,可可,你别急着走啊,傻妹子,我见过傻的,但没见过你这么傻的。你快醒醒呀,可可,你这么漂亮,这么好的年华,还怕没人爱你吗?你睁开眼睛看看,爱你的人都站在这里呢……”喊着喊着,小玲泣不成声。
有人说:“还怕没机会哭吗?快喊呀。”
小玲好像哑巴了,怎么喊都是抽泣。孙畅挤进来,喊:“可可,你快醒醒……你说过你不会死的,你跟我们拉过钩下过保证,为什么我们一转身你就这样?可可,快醒醒呀……我们舍不得你。知道吗,你那一笑让我们高兴了好久。可可,你再笑笑,让哥和嫂子再看看……可可,快醒醒,别走啊……小玲……”
小玲哭着说:“不是我,是可可。”
孙畅一愣,接着喊:“可可,不就是郑石油吗?只要你醒,再难,我们也要把他找回来。你醒醒啊,可可……”
麦可可毫无反应,脸色苍白得就像一张白纸。有人在按她的胸部,有人在打强心针。那个听心脏的大夫急得汗水直冒。小玲喊:“可可,快看,我们把郑石油给你找回来了。可可,快看呀,石油来了……”麦可可的嘴唇微微一抽。大夫说:“加油!”现场忽然寂静,大家都在扭头寻找。大夫说:“郑石油呢?快喊呀,再不喊就真没气了。”
孙畅喊:“可可,我是石油。”
现场又热闹起来。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孙畅的身上。大夫竖起大拇指。小玲一边哭一边点头。孙畅继续喊:“可可,对不起……我没心没肺,活该抽筋剥皮,你扁我扇我吧,可可,你是用命来爱的人,我迟钝,我身在福中不知福,可可,我保证再也不躲你了,你别走,只要你不走,我就跟你结婚……”
“嚯……”麦可可终于呼出一口微弱的长气。她从死神的手里逃回来了。在场的每个人都像突然松了绑,身心俱弛,抹泪的抹泪,擦汗的擦汗……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4-19 01:37:48 | 显示全部楼层

孙畅第一次出错是在菜市,他已经转身走了几步,忽然被卖葱的叫住:“喂,你是没领工资或是故意装蒜?”孙畅羞得满脸通红,赶紧回头补交了两元葱钱。他想俺老孙买了十几年的菜:忘记交钱还是头一遭,偶然而已。第二次出错是在早餐店,他拿起一瓶豆浆就走,出门之后才发觉没付费。他想这还是一次偶然,原因是忙晕了。第三次出错是在医院的单车棚,他取车时不仅忘了交保管费,而且是第二天才想起没交。他想再不注意,恐怕偶然就变必然了。
这天放晚学,他从办公室里出来,在走廊拐了几个弯,忽然就听到一声闷响,眼前的玻璃哗地散落,脑海里有悠长的回声。他一摸前额,手上全是血,再看地板,都是玻璃碎碴。此刻,他才确信脑门刚刚跟玻璃打了一架。学生们围上来,问:“老师,要不要去医务室?”他说:“我没欠你们钱吧?”
他捂着额头来到妇产科,把伤口交给小玲。小玲一边帮他包扎一边说:“现在,你又欠学校一块玻璃。怎么老是欠呀?”
“都是紧张惹的祸。”
“又没做亏心事,有什么好紧张?”
“难道你就不怕麦可可跟我们要人?”
“救命时说的话,还能当真?”
“我敢保证她醒来的第一句,就是问郑石油在哪里。”
“未必。也许她忘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几天时间,就是神仙也找不到那个骗子。”
“所以,我急得脑门都出汗了……”
“谁叫你冒充郑石油?活该!”
“我要是不冒充,你那话就接不下去。大道理你不讲,偏说什么郑石油回来了,活活把自己人逼近死角。”
“旁边不是还站着好多男人吗,你急着哭什么丧?”
“人家不是她的孝子贤孙。”
“那你是她的孝子喽?”
孙畅气得发抖。他说:“汪小玲呀汪小玲,想不到你说话也不讲良心。我冒充郑石油的时候,你不是点过头的吗?”
“畜生才点头。”
“点头的是畜生。”
“就你嘴巴狠。”
小玲一生气,把手里的胶布按到孙畅的嘴上。两片横着的红嘴唇,外加一条斜竖的白胶布,就像数学的不等号,映在对面的镜子里。孙畅被刺激,一把扯下贴在前额的纱布,露出流血的伤口。护士惊叫:“ 孙老师,会感染的。”孙畅的嘴唇挣扎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。他用双手慢慢地撕嘴上的封条,面部肌肉颤抖了几十次才把嘴巴打开。透了一口气,他说:“凡是汪小玲摸过的纱布都有剧毒。”
小玲一转身,跳脚出门。孙畅冲着她背影说:“你跳得再高,我也没欠你钱。”说完,他把胶布递到护士面前,说:“你参考参考,谁家的老婆会用这种方式给老公拔胡须?”护士抬眼一看,几根粗壮的胡须粘在胶布上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4-19 01:38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
麦可可开口说话那天,孙畅和小玲都在床边。她说的第一句是“对不起”。这让孙畅忽然有了久违的轻松。小玲在与孙畅对视的瞬间,脸上甚至都有了赌赢的表情。但是,轻松的心情只保持几秒,麦可可就说了第二句:“郑石油在哪里?”
孙畅说:“我去找过蒋警察,求他发通缉令。他说只有重要犯人才能享受通缉待遇。我说郑石油害得麦可可差点没命,难道还算不上重要?他说感情的事不归他们管。”
“这么说郑石油没回来?”
“后来,我去了一趟报社,请他们登了这个。”
孙畅掏出一张报纸举到麦可可的眼前。报纸一角印着郑石油的照片,旁边一行字:“请告诉他的确切消息,有酬谢。”麦可可发了一会儿呆,说:“当时我就怀疑,可还是忍不住醒、醒了。”她抹着眼角,泪水眼看就要出来了。孙畅说:“寻人启事已贴到网上,我现在是二十四小时开机。”麦可可鼻子一抽,似乎把眼泪也一并抽了回去。她说:“你能把他拽回来吗?”
“有可能。他们用这种方法找到过失踪者。”
“那我就再等几天。”
“几天?抓个逃犯也没这么快,更何况我是业余的。”
“那要多久?”
“说不准。快的话十天半月,慢的话一年半载。你得有耐心。”
“谁能找到郑石油,我出十万元酬金。”
孙畅瞪大眼睛,接着斜视小玲,心里泛起一百个“不相信”。但麦可可马上说:“我不缺钱。”从表情判断,她不是开玩笑,她本来就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。孙畅说:“有了这个数,找到郑石油的把握就更大,待会儿我在网上发布。”麦可可说:“拜托。”
小玲比画着,说:“这么高一摞钞票,为一个骗子,你舍得?”
“没有他,我不适应,不习惯……”麦可可说,“大学一毕业,他就把我锁定了,给我买房买车,还给我存了一笔。他从不让我干活,连煮饭都请阿姨。除了他,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,甚至没有氧气。”
“你父母呢?”小玲问。
“相当于死了。我混得越惨就证明他们越正确。”
“为什么?”小玲说。
“因为我没考上名校,没考托福,没跟郑石油拜拜,没按他们的意思生活,他们就说这辈子不想见我。”
孙畅说:“也许他们后悔了,正盼你回家。”
“你要是拉他们入股,我会死得更迅速。”
“不会。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。”孙畅说。
小玲问:“可可,郑石油对你这么好,干吗要跑呀?”
“只有他知道。”
回到家,孙畅立即趴到电脑前。小玲问:“你真有那么大本事?”孙畅飞快地敲着键盘,说:“人肉搜索,一般都躲不过的。他是大活人,又不是空气。”小玲说:“再没成绩,可可就不信我们了,准出人命。”孙畅说:“就算是大海里捞针,至少还给人希望……”他用力一回车,十万酬金的信息已贴到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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